- ■王缙苓 2008年6月,韩寒、陈丹青——一个是游走于文学风口浪尖的“80后”小生,一个是大胆与高校教育体制抗衡的“50后”画家,看似没有交叉的两条平行线,却意外在某电视节目上碰撞出了夺人眼球的焦点: ...
■王缙苓
2008年6月,韩寒、陈丹青——一个是游走于文学风口浪尖的“80后”小生,一个是大胆与高校教育体制抗衡的“50后”画家,看似没有交叉的两条平行线,却意外在某电视节目上碰撞出了夺人眼球的焦点:否定新文学以来的茅盾、巴金、冰心等大家。
如果单纯只是说否定,未免还太委婉,请看两位当事人的几句原话:
“老舍茅盾他们的文笔都很差。”(韩寒)
“巴金,写得很差的。冰心完全没有办法看。老舍还好,但是不禁读,读过就可以了。钱钟书当然学问好,见解也好,但是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作家。”“巴金小时候读过,《家》、《春》、《秋》几乎全忘了,晚年的东西完全没有办法读,什么《真话集》,完全是一个北京破坏掉的一个人在说话,他已经没有了才华。”(陈丹青)
“他们最差的就是文笔,我一点都不能读下去。”(韩寒)
这些话当然会引起风波。他们的言说不能不让人联想到前些年频频发生的类似事件,比如王朔对鲁迅的调侃,郭敬明、韩寒对新时期以来重要作家的揶揄,等等。这种“文化弑父”的行为,既可以看作是一种哗众取宠的炒作行为,也可以看作是布鲁姆所说的“影响的焦虑”的表现形式。为什么他们要屡次对文学史上的“大师级”人物评头论足,屡次以极端轻视的态度在公众媒体上“大放厥词”?
韩寒自踏上文学道路以来便一直以标新立异为特色,无论是“新概念”比赛中《杯中窥人》雕饰出的犀利老成的笔锋,还是《三重门》里对现代校园生活阴暗面的揭露,似乎大有“人不可为,而偏为之”的“气度”。在这个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心中,一鸣惊人、一炮而红的希望可谓极度迫切。在与陈丹青的对话中,韩寒毫无掩饰地说起自己创作的初衷:“我当时可能比较喜欢出风头,一篇文章1000个字,我想怎么把这个1000个字写得很精彩。”在当代的话语背景下,特别是从上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直至进入本世纪以来,我们不得不承认这已成为一种相当具有代表性的“写作动机”。当然,创作原动力不能成为否定或者肯定一个作家的全部标准,毕竟文本的质量才是核心。以韩寒为代表的一类新兴作家,需要倾尽心力的恐怕不是去考虑怎样否定前人,而是探讨怎样提升自身的创作水平。
“一时代有一时代的文学”,中国现代文学身上烙下的是一个个滚烫而鲜红的现代历史的印记,那些深深的烙印是擦不掉、洗不尽的。当我们信手拈来一段又一段新潮的语言作为武器攻击前人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这武器正是前人替我们打造的,是他们用睿智与勇气开启了白话文的时代。历史就如同作家写作时挥之不去的外衣,纵然是在“个性化、个人化写作”盛行的今天,比较聪明的作家也不过是把它换成了不易被认出的“便衣”,抑或是施过法术的“隐形衣”而已。诚然,巴金、冰心和茅盾等人的作品确有“死穴”可点,评论界的质疑之声也不是到今天才有,但韩寒单以所谓“文笔论高低”的标准来评判显然是过于简单的。他在媒体面前摆出一副评论者的姿态,作家的身份退居其后,是“直率、坦白”还是“恶意炒作”,恐怕只得留待读者们自己去辨别。
有“破”才有“立”,如今他们倒是一两句话就把新文学的经典“破”了。不过,“立”得是否坚挺,关键还在于“立”的支撑点是否结实。即使如愿以偿推倒了碍眼的“大山”,身后的“小土坡”依然只是一堆烂泥,那么类似韩寒的一代新人的力量也并不足以撑起中国文学这片天。
2008年,两个新世纪的“红人”如此解读了文学大师;2008年以前,也曾有人企图将经典的帽子从大师们头上硬扯下来;而2008年以后,在崇尚言说自由、彰显个性的时代,将有越来越多的人会冷不防地站起来嚷嚷几句、闹腾一番。
值得欣慰的是,人们所怀念和尊崇的那些人和那些作品,在经过了百年乃至千年的历史荡涤后,在这个“唾沫横飞”的年代仍然被怀念,被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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