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文学创作的寂寞是无奈的原地彷徨，还是在悄悄地积蓄力量？

  ■阚秋莎

  2008年已近尾声，纵观全年的长篇创作，没有出现类似往年《兄弟》、《狼图腾》、《生死疲劳》等有广泛受众的作品。和昔日的热闹景象相比，今年的长篇市场显得有些清冷。

  2008年是长篇沉寂与衰弱的一年吗？

  纵观这一年的长篇创作，“80后”的青春写作和网络小说可谓风光独占，像《离歌》、《深圳，别说爱情无所谓》、《北京诱惑》等，仍以较高的销售量列居畅销书排行榜的前位。就名家之作而言也并非数量不济，《人民文学》、《收获》、《十月》、《作家》、《花城》等大型文学刊物就发表了多部长篇作品。第1期的《收获》全文刊载王朔的新作《和我们的女儿们谈话》，小说采用了一种全新的叙述视角，以当下的眼光去叙述未来发生的事情，王朔首次以挑战自我的姿态走向了“小众时代”；第6期《收获》刊载了方方的《水在时间之下》，以历史的笔触书写武汉这座城市的传奇，笔法细致，立意深远，为城市文学再添绚丽的一笔；《人民文学》的第3期推出严歌苓的新作《小姨多鹤》，讲述了一个日本弃儿在中国数十年的人生遭遇，悲喜离合，以苦难和温情歌唱生命之坚韧和永恒；第9期《人民文学》推出了毕飞宇的《推拿》，以精细之笔，为人们展示了盲人的生存与心理世界；《作家》的长篇专刊夏季号，推出了颜歌的《五月女王》，其成熟老到的语言、深邃的思想，令人对“80后”的青春写作有了新认识。此外，邱华栋、阎真、金仁顺、林贤治等皆推出了有分量、有价值的长篇之作。而上海文艺、北京十月文艺、人民文学等大型文学出版社也分别出版了残雪的《边疆》、徐坤的《八月狂想曲》、石盛丰的《教授横飞》等在评论界受到一定关注的长篇之作。可见，2008年长篇并非量的寥落，甚至也不见得是质的下降，而似乎只是遭到了某种“冷遇”。

  显然，这种现象可以看作是文学危机加深的标志。近些年来，纯文学创作中的中短篇小说已经渐渐淡出了读者的视野，文学期刊也风光不再，唯独长篇小说还维持着稍好的市场，引起一定数量读者的关注。2005年到2006年余华的《兄弟》问世时，很短的时间里销量就突破了30万，还引起公众的热议，尽管批评之声萦绕耳际。而随后，属于文学界的掌声和批评声，就被大量类似《鬼吹灯》一类的读物吸引过去了。这也许显示着，长篇的荣耀正在走入历史，文学的疲弱和危机正在加深。当然，我们不能因为2008年的这种情势，来做历史走向的判断。农业或林果业还有“大年小年”之分，何况文学！艺术的生产有时很难判断是走强还是趋弱，不过，看看市场这些年来的变化，看看文学生产受关注的程度，也许能够看出个大概的眉目。“每年1200部左右的长篇小说中的一半，在进入市场之前，就已经直接取道化浆池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社长、文学批评家潘凯雄如是说。虽然表面上数量巨大，但真正形成产品、进入读者视野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因此，从文学内部检视一下原因也是必要的，长篇小说是否一定要数目如此巨大？是否作家一定要人人写长篇？巴赫金曾说，长篇小说是一种特殊的还在生长的文体。诗人海子说，我写长诗总是出于“迫不得已”。如果作家写作长篇不是出于对历史或现实的一种整体性或全景性把握的需要，为什么一定要写长篇？一些作家甚至从来没有写过好的中短篇小说，却在孜孜不倦地写长篇，令人不禁质疑，他具有写好长篇的能力吗？作为一个作家创作能力的集中体现，从文学生产的规律上说，一定要具有与这样的“伟大文体”相匹配的思想与艺术积累，才能够胜任这样的写作。从这个意义上说，也许长篇在生产的数量与景观上真正寥落的时候，正是长篇小说悄悄复兴的时候吧。